萧倾珊揣着药瓶和果粉回到大帐之时,时盼阳已经睡着了。这一睡便是三个时辰,她从未在白天睡过这么久,萧倾珊觉察出了异常。
走近了一看,盖着两层厚锦被的情况下,时盼阳却无一滴汗流出,看她缩成一团的样子,很明显是仍然觉得冷。萧倾珊伸手往时盼阳额头上摸去,滚烫,就如一个小炭炉一般。萧倾珊脸色当即就变得格外难看。
主帅病了,本就是大事。如今又因高热病倒,若遇敌袭,则万事休矣。
“盼阳!你醒醒!”
摇晃了半晌,时盼阳始终没有反应,萧倾珊担心之余更是有些害怕。
若只是风寒,以她一贯强健的身子,怎会突发高热?她生病之事为了不乱军心,一直对下面瞒得死死的,可如今这情形,若不能尽快把她治好,定然大祸临头。
为了她的身子、为了大局,萧倾珊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军中医官的药吃了几日不见好转还发了高热,眼下,她只能想到杨重云。
“杨重云!”
冲到杨重云帐中,萧倾珊不由分说把药匣往他腿上一放,推着他就走。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,杨重云只以为自己马上要上刑场了。
“萧将军……你先莫慌,到底是出了何事?”
他问是问了,可此事不能被外人得知,所以萧倾珊不能答,只能一路紧咬牙关推着他快速到了时盼阳的帐中。
“她发了高热,现下已经昏死过去,若不能尽快治好,军心必然大乱。杨重云,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马上治好她!”
杨重云一看时盼阳的脸白如纸,一探她的额头当即也是面色凛然。
“萧将军莫急,既然杨某在,就一定不会让她出事。劳烦萧将军,把她的手拿出来,杨某好诊脉。”
萧倾珊把手伸进被子摸到了时盼阳的手,轻轻扯到了床边,时盼阳仍旧没有丝毫反应。
把药匣往旁边一放,杨重云小心翼翼把几根修长削瘦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腕上。
这一探,杨重云的心中更是七上八下,惊得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。
“将军的身子一向康健,怎么之前杨某竟没发觉,她身上居然有如此严重的旧伤?!”
“旧伤?”
萧倾珊眉头紧蹙,毫无头绪。时盼阳在洗浴时,她不是没见过她的身子,只是她身上唯有三处伤疤,两处在肩一处在腿,且都已愈合,已经愈合的外伤如何再恶化?
“你可能查知是哪里?”
“应在她头上。”
情况紧急,萧倾珊解开了时盼阳的发髻,一头青丝散在枕上,萧倾珊拿了一个烛台过来,细细在她发间翻找。
“……在这!你过来看!”
有发丝遮挡,萧倾珊看是没看出来,但她摸出来了。时盼阳的额发往后寸许,有一处隆起的地方,足有三寸余长,头皮已经泛着紫红色。
杨重云过来看罢,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,正是此处。看这样子,应是旧伤并未用药,勉强自愈之后,近期又受到了磕碰,导致旧伤复发,雪上加霜,想是血脉破裂,所以里面积了瘀血。本就有伤以致内虚,如今外邪入体……若非今日发现,她头上的伤严重到一定程度,只怕……你扶住她的头,杨某要动刀。”
事不宜迟,杨重云从药匣中拿出了那把锋利的小刀,萧倾珊抱住时盼阳的头,紧张的看着杨重云微微发抖的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