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刚下了没多久,这东宫的腰牌就进了时盼阳的府中,也不知是吉是凶。
“让他进来吧,带他去我书房一见。”
把腰牌又原样包好,时盼阳留下周氏等人坐在堂屋中继续闲聊,她自己在下人的带领下去到了书房中。
一进门,又是一股檀香气。看来杨重云真是善于推己及人,这檀香有驱寒阵痛和静心安神的功效,放在书房,自然是上佳之选。
再看书案后的架子上,密密麻麻放了数十本也不知杨重云从何处搜罗来的兵书。案上笔墨纸砚皆非凡品,家具陈设都是紫檀所制。时盼阳也总算清楚了,看来她那数千两黄金就都花在这府里了,估计杨重云可能还给她添了不少银子。
在房中四下看了一会儿,下人引了一个人进来。难怪护卫说这人穿得严严实实,不过初秋,这人就裹了一件厚重的兜帽斗篷在身上。
等下人出去把门关好,时盼阳抱拳单膝跪倒,沉声道:
“微臣给太子殿下请安。”
在未见此人之前,她心里还有几分猜测是东宫的属官,可这一见,看这人的身量和气度,定是太子本人。
说来也是十分奇怪,太子在这风口浪尖上居然亲自来她这“新晋宠臣”的府邸,也不怕又招致皇帝的猜忌和满朝文武的非议。
“时将军慧眼,本宫钦佩,不必多礼,起来吧。”
掀开兜帽,太子一张削瘦的面容就映入眼帘,走到椅子旁坐好,眼里带着笑意和几分探究的意味看着时盼阳。
时盼阳起身之后,也没叫人奉茶,从容站在屋中,不卑不亢缓缓开了口。
“能教殿下此时不避嫌光临微臣这寒舍,想必,定是因为齐王一事。微臣在早朝时已经说得分明,不知殿下还有何事要问。”
她这三品官,放在太子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官,可她这种稍显冰冷的态度,倒是让太子非常意外。
“既然将军知道本宫为了何事而来,就不怕本宫为了维护齐王而追究你的责任吗?”
时盼阳淡淡一笑,走到太子对面的椅子前坐了下去。
“微臣若有罪,来的人便不会只有殿下一人。微臣是带兵之人,不是寻常女子,说话粗直,若太子殿下想听顺耳的话,想必去任何一家都比微臣这要舒服许多。殿下素有贤德之名,既然贤德,那么微臣自然不信殿下会不分青红皂白维护齐王。”
时盼阳的心中对这个为齐王求情的太子是没有什么好感的,何况她是皇帝的臣子,太子虽然贵为储君,但也没有权力处置她。
像她这种做派的臣子,太子也是头次见到,心中虽有些不习惯,但也谈不上恼怒。
“将军似乎对本宫抱有一些敌意,想来定是误会。但本宫对这误会的内容十分好奇,将军既说话粗直,那么到底对本宫有什么意见,也不妨直说,本宫绝不怪罪。”
时盼阳这一连串的举动和话语,都是在试探太子。如今一见,他这容人之量,确实让时盼阳对他有些另眼相待。但她心中也的确对他有意见,既然“绝不怪罪”,那么别人不敢说的,她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