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旨到——!松涛卫百户时盼阳接旨——!”
一大清早,时盼阳刚从骠骑营晨练归来,就听见一阵异常尖细霍亮的吆喝声。她从未想过耿煜会言出必行,也的确并无争功之心。于她而言,当真不过是跑过去荷风一趟收果子而已。
来不及更换衣衫,时盼阳穿着一身汗湿的青白色圆领袍就紧着几步去领旨了。
“臣,松涛卫百户时盼阳,接旨。”
来的内官上下扫了她一遍,眉眼中透出几丝嫌弃的意味。毕竟,像她这般不修边幅、不戴钗环、不施脂粉的女子的确入不了这群跟着皇帝看遍六宫粉黛的太监的眼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——诏曰——:松涛卫百户时盼阳!救翰青夺荷风!不世之材!朕心甚慰!当授首功!自旨到之时起!调任荷风城!着为三品荷风总兵!封武义都尉!授怀远将军!加封听竹卫指挥使!可自行挑选麾下部将!另!赐京中开府立宅之权!赏黄金千两!锦缎百匹!明珠一斛!书画珍玩一车!白玉、独玉、绿松石等宝玉各一斗!以滋嘉奖!望卿为大严披荆斩棘!与朕君臣一心!救万民于水火!钦此——!”
此圣旨宣罢,不光时盼阳心中大惊,就连那内官的心里也是一阵哆嗦。封号、官衔、官位一应俱全,这样一个人,刚刚还被自己给嫌弃了,那内官悔得只差没当场给自己两耳光。
“臣时盼阳,领旨谢恩。”
从地上站起,四目相对之时,那内官瞬间变了脸色,谄笑着把圣旨放在了时盼阳手中。
“时大人连升三级~当真是平步青云~巾帼英豪~杂家佩服得是五体投地~”
时盼阳面不改色,躬身淡笑着说道:“公公谬赞了。公公一路辛劳,请随末将下属去偏厅稍事休息吧。”
给丁良济使了个眼色,丁良济当即便明白了,从时盼阳背后经过时,接了她悄悄从袖口递出来的银袋子。
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。要讨好皇帝,杀敌建功即可,但这些嘴碎的内官,还得奉上点儿“买路钱”。
说实话,时盼阳也一直不明白,这些内官一辈子都在宫里,讨不得老婆,养不到孩子,要这么些银子干嘛用?
应付了小鬼,时盼阳从赏赐的物件中翻出来了新的补服,换好后,捏着圣旨就派那两个小丫头找来了高远和申穆。
并不是她有意显摆什么,只是要下令,自然就要穿与官位相符的服制,她选的还是平日里就得穿的常服。
高远和申穆此次不知情,还以为她又有什么事,诸如罗信忠又给她使了什么绊子之类的,急匆匆就赶来了。
进门一看,时盼阳身着绯色常服,系金漆山文兽首扣腕甲。胸口的补子上分明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,腰间系着的也变成了金带,带钩上悬一白玉镶金佩,佩上一个斗大的“时”字苍劲有力,手中捏着一卷黄绢。与往日相比,此时更是不怒自威,亲而难犯。
高远还没反应过来,申穆却心思灵敏,在后面就踹了高远腘窝一脚,继而单膝跪倒沉声道:
“末将申穆,见过将军。”
虽然时盼阳自六品开始就自称“本将”,底下人也会叫她将军,但实际上是一种显示威势的尊称。严国历朝都是自四品往上才有将军封号,申穆此时这句“将军”,时盼阳才真的算是名副其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