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家的父子没闲着,严国宇国公府中的杨家父子也同样在忙于商议。
战事吃紧,杨言业几乎日夜都被绑在都督府中,今日难得回府。
杨重云赶赴翰青城,这事杨言业是知道的。但杨重云带回来的消息,却让杨言业非常恼火,同时也深觉棘手。
杨家不涉党争,对皇帝忠心耿耿才换来了今日的地位荣耀。可人心里都有一杆秤,是非曲直杨言业还是能辨清楚的。
太子有治国之才,却优柔寡断,被兄弟之情束缚手脚。
齐王心思缜密,但阴险毒辣,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。
衡王荒唐谬悠,做事杂乱无章,之前为了“拉拢”居然数次把手伸向了杨重云,只是莽夫之流。
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,原是非常简单的道理。但眼下太子失势,齐王、衡王狼狈为奸,若要杨言业贸然为翰青之事谏言皇帝,只怕不光不能对太子施以援手,还会伤到杨家的根本。
杨言业立于案旁,苦思良久。侧目看着杨重云眉眼中的希冀之情,更觉得这嘴张得异常艰难。
“唉……云儿……你所言的确入情入理,但……为父要为全家考虑,也是为太子考虑,为父不能去陛下面前贸然进言。至于你的那位朋友,那位姓时的姑娘,你说她所遇不平,可她眼下毕竟负伤,罗信忠把她调去军需处也在情理之中。若是为父贸然插手,罗信忠大可以以爱护下属为由辩解。唯有你担心她功劳旁落之事,为父可以处置。”
杨重云自幼受尽冷眼,这种失望,他早已习惯了。杨重云拱手垂头,隐藏起自己的情绪,淡然说道:
“此番算是齐王初次对咱们杨家出手试探,父亲的确可以依旧独善其身,不予理会。儿子只望父亲能早早想好应对之法,齐王既然已经动了念头,那么定然还有后手未露。至于时姑娘之事,确是不公,儿子看不过眼才给父亲添了麻烦。若是父亲能施以援手,儿子感激不尽。儿子还有些杂事要处理,先退下了。”
杨重云转身离去,杨言业还来不及感叹自己身处这两难的境地,宫里又来了内官。
“圣上口谕,宇国公杨言业即刻入宫见朕!”
杨言业赶赴宫中,皇帝正在烦躁中,面前又站着老几位,那三位刚让杨言业在府中头疼完的皇子自然也都在。
“兵部刚收到的急报,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皇帝拧着眉,抬手就把一份奏疏扔在了地上,一众人左顾右盼,都不肯先捡。最终还是太子迈了一步,弯腰拿起读了一遍,看面色,也是非常不平静。
“成国援军牵制住了薛旷大军,鄂涛趁此机会攻下了兰城西侧的宜城。应国窦承业之子窦风扬,夜袭荷风城得手。”
太子低声简述了奏疏上的内容,众人听罢,无不噤若寒蝉。
几日内连失两城,以皇帝的心情,只怕是差到他们一句话说不对脑袋就要搬家了。
接连被斥责,此刻便是太子也不敢贸然开口谏言。他心里也知道,要阻拦成国大军,唯有相昆。但若是再提相昆,皇帝盛怒之下他也难以想象后果会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