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国屡屡对翰青城下手,翰青总兵一职自然不能闲置太久。于是就在时盼阳升任百户的次日,朝廷便分派了一位新的总兵到了翰青城。
新官到任,时盼阳和高远、申穆等一众下属都聚集在了总兵府议事厅中,想看看这位新总兵是不是又是类似郁群之流。
主位前,立着一个笑眯眯的四十岁上下中年男子,身着虎纹补子总兵服制,中等身材,垂眼月眉斯文和煦,举手投足谦逊有礼,不像是武将倒有几分文臣的气质。
“在下罗信忠,原为兵部左侍郎,此番奉圣上旨意,平调为翰青城总兵以及松涛卫指挥使。在下也算是临危受命,实际上对于兵法、战法不甚了解,此番忝居总兵之位,日后如有不足之处,还望各位将军能够多多包涵。”
这个满脸笑意盎然的人,便是齐王之前埋在兵部的眼线,罗信忠。兜兜转转这许多圈,翰青城总兵仍旧是齐王的人。
自然,这件事,翰青城上下没有任何人知晓。
一场大型认脸和互相寒暄的剧情过后,时盼阳去到了属于她的院落中。
新百户,自然有新的院子,新的手下。不过她身为一个有封号又几次亲自带兵上阵的人,这些步卒大多也都认得,自然是无人敢触她的霉头,一个个都毕恭毕敬,唯恐那一下能打断人腿的板子落到自己的屁股上。
她的院子是自己挑的,与申穆的院子脸对脸,来往沟通倒是格外方便。至于丁良济,时盼阳一人得道,把他也给带升天了,现在时盼阳手下做了小旗。而丁小旗的手下,新多了两位女步卒,便是那浣洗处的孙环儿和巧秀儿。
自然,这两个丫头是不用上战场的。时盼阳把她们弄到手下的原因,一则是同为女子,有些事吩咐着方便,二则是杨重云托之前来翰青城调查的飞鸿卫给她带来了几笼信鸽,她不会养,总得有人照顾。
晨起的时候,时盼阳顺手放了一只信鸽出去,想看一下来往时长,也好方便日后传信。没想到在入夜前就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,继而她放出去那只鸽子就落在了窗边桌上。
“这么快?这是什么?”
信鸽脖子上居然还系着一个小包裹,鼓鼓囊囊大概有半个鸡蛋大小。
时盼阳走过去解下来一看,包裹里整齐叠着一条鸦黑色的丝绸额带,额带上用金线绣了和她马鞍上一样的长戟方胜纹,正中间嵌一指肚大小金质兽头。
这额带制作精巧,颜色搭配也是正中时盼阳的喜好,反正现下房中无人,她当即就系在额头上试了一下,对着铜鉴一看,把她的英气给衬托得淋漓尽致,她心中暗喜,颇为满意。
此物也是来得正及时,时值盛夏,每日操练都是满头大汗,汗又时常流入眼中,痛苦异常。有这条额带,正好能解决这个麻烦。
收好额带,时盼阳又往信鸽腿上看去,果不其然,有一枚小竹筒捆在了上面。时盼阳拆开一看,巴掌大的帛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,是杨重云的笔迹。读的过程中,她先是微笑,而后,这脸色却突然转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