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,顾名思义,里面关押的人都是犯下了滔天大罪,又由皇帝亲自下令羁押待审或候斩的重犯。
因石渊献与郁群都与翰青城一事有关,为避免串供,皇帝特别下旨,把他们两个一南一北关押在了距离最远的两间牢房中。
石渊献素日简朴,这牢狱之苦他倒还吃得,但郁群就完全不同了。
郁群养尊处优惯了,在翰青城数年,日日酒肉不离口,妖歌曼舞常伴身侧。而这天牢中,暗无天日不说,饭食也是又馊又冷,连看押他的狱卒都没个好脸,这他如何受得?只半日,整个牢中都能听得到他的叫骂和求饶声。
夜半三更时,一身披黑袍的人避人耳目进入天牢,径直去到了郁群的牢房中。
郁群见了,满脸惊喜,鼻涕眼泪一把抓,匍匐在地上活像一头待宰的肥猪。
“殿下!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!”
来人掀开兜帽,表情凛若冰霜,正是齐王。
“你这个蠢货!办事竟如此不小心!本王赏给你的还不够?!你竟还敢私占军粮?!落下如此多又如此明显的把柄在旁人手上!你叫本王如何管你!”
郁群手脚并用跪爬几步,肥手抓住了齐王的靴子。
“殿下!我也是一时糊涂!没承想那老匹夫杨言业会半路杀出!求殿下出手相救哇!”
齐王看着他奴颜婢膝,心中的怒火倒是更旺了,抬起一脚就踹开了郁群。
“蠢材!杨言业从来不涉党争!他半路杀出,还不是因为你愚蠢至极!若是你做事谨慎些!又怎会被你手下一个区区小旗抓住了小辫子!本想着借此事再次打击太子!可惜全部都败在了你身上!你做出那些龌龊事!父皇只要派人去翰青一趟就会铁证如山!桩桩件件都是死罪!本王现下又自顾不暇,如何救得了你?!”
郁群惊恐万分,磕头如捣蒜。
“殿下!若是当真层层追查下来!必是一个满门抄斩、株连九族的结果!求您看在末将为殿下兢兢业业办事这许多年的份上,帮末将想想办法吧!殿下!”
满门抄斩、株连九族,这两个词入了齐王的耳,他倒是有了些想法。
似郁群这种胆小鼠辈,一旦被逼急了,难保不会出卖齐王,齐王若是想让他把这些秘密一并带进棺材中,就必得有相应的筹码在手。
齐王装模作样长叹一口气,又清了清嗓子,故作惋惜道:
“是啊,你好歹也为本王做了一些事,本王又岂会对此事置若罔闻、毫不痛心?但你心中也清楚,此次你大祸临头,本王即便有心相助,也是心余力绌。现下本王能做的,唯有保下你郁家血脉。本王知道你有一独子郁满,已派人接入了王府,只待风波稍平,就送他离京。”
郁群虽然蠢笨,但也不至于听不出,齐王这是拿他唯一的儿子做要挟,让他自己认下所有的罪过。
眼下,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和反扑的能力,唯有他腹中的秘密让齐王百般忌惮。即便他死死攀咬住齐王,齐王落水,他全家性命依旧保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