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时盼阳还在想办法与手下磨合的时候,翰青城遇袭的军报就已经六百里加急送到了严国京城,有人欢喜有人忧,在皇帝又一次急召重臣商议后,把出使成国的启程日就定在了次日一早。
廷议后,吏部尚书董平昌董大人被传到了齐王府,而礼部尚书钱德馨钱大人,也是毫无意外的出现在了衡王府书房内。至于太子太师桑翰学,则径直去了东宫。
董大人和钱大人都是聪明人,进了王府便开始哭天抢地的求自家主子去陛下面前求情,免了这趟危机重重的出使路,但齐王和衡王哪里能对圣旨置喙,也只能一个个头疼着要么哄要么吓。
但桑阁老不同,此番太子并未传他,他是不请自来。而这来的目的并非同那二人一样,却是为了告别。
东宫在皇城东南处,为严国历代储君所居。与寻常宫苑不同,东宫院内只栽种了树木,并无花草。满园树木也唯有一种,应春。这是温恭允在弱冠之年受太子位迁入东宫后,对这宫内做的唯一改动。
应春与其他树都不尽相同,它开花,但一年只开一期。花期过后,随即会长出来年再开的花蕾,这花蕾要在枝头历经一年的夏、秋、冬三季方能迎来再开时,可算花中君子。那满树或白或红或浅紫的苞中含着的,是淡泊名利的谦逊与幕天席地的大度。
桑阁老进入东宫正殿时,太子正在看折子。皇帝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对朝政也有些力不从心,眼下又逢乱世,这监国的重任自然便落在了储君的身上。
“老臣桑翰学请太子殿下安。”
太子一看是自己老师来了,眉眼中满是喜色,赶忙从正座上起身,急迈几步走过去把桑阁老扶了起来,话语中满是自责。
“怪本宫迟钝了,廷议后都没顾得上去府上拜访,这才害得您亲自过来。快,老师请坐。”
说完,一抖袍袖对着端坐着的桑阁老恭恭敬敬拱手回了一礼。
桑翰学满面欣慰的看着这个自己教了二十三年的学生,坦然受了他一礼。
温恭允虽贵为储君之尊,可他却与其他皇子不同,从不自傲。在政务上也是克己奉公,从未有过谋私偏袒之举。也正因他如此,他才有错,错在无意中助长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歪风邪气。
“殿下,老臣此番是来辞行的,临行前,有些话老臣不吐不快,还望殿下能听进去。”
太子本已转身预备回正座,但一听这话,马上遣散了殿中众人,又亲自倒了一盏茶奉上。这才立在了桑阁老面前,垂手低眸,一如少年时。
“老师请讲,恭允洗耳恭听。”
桑翰学拿起茶盏饮了一口,脸色不光摆正了,甚至还有些严厉的意思。
“此番齐王与衡王一反常态共同推举老臣出使成国的缘由,殿下可明白?”
太子一双新月眉微微拧紧,暗自叹了一口气,声音稍显疲惫。
“本宫明白,四弟和六弟这是联手想要剪除他们心中所谓的‘太子一党’。任凭天下人都不懂本宫,但老师定然知道,本宫不曾罗织党羽,也从未有此之念,他们这种‘剪除’也就更是无稽之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