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卧房又是个多人间,一进门就能看到九个人睡的大铺。往左手边走,被一扇薄墙隔开的地方单独辟出了一小间,里面有一个单人矮塌,一张矮桌和一个柜子,想来这小单人间便是小旗的卧房。
时盼阳把包袱扔到了榻上,提起精神便转身又回到了大卧房中,抱着手臂微笑着说道:
“不错,你这想法有几分道理,但眼下却有件更要紧的事。”
那人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,玩弄着手中的火折子,笑道:
“不知大人所说是何事啊?”
时盼阳不慌不忙往前踏了一步,面上笑意不减,但眸子里却寒意森森。
“你出言不逊,侮辱上官,以下犯上,依军法,你还欠我二十军棍。这账,你什么时候还?”
那人看着她的样子更是挑衅万分,肆无忌惮大声笑道:
“这账我怕是没法还了,不然你可以唤人来试试,看有谁敢帮你一个小娘们儿出这个头。”
但他笑声到一半,声音却戛然而止。时盼阳伸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领口,脚下拌住他的脚踝,一用力就把他放躺了,开始往外拖。
“无妨,此番我不用旁人帮。”
屋内人被这电光石火之间的变化都惊得闭不上口,眼睁睁看她顺手还从门边拎了一条门闩。
时盼阳心里明镜一般,要站稳脚跟,必得先立威,在军中要立威,必得手狠。这小子也算是走背字,正触到了她的霉头,她平日里最看不惯的便是恃强凌弱。
“这样吧,我今日新官上任,总不能让你们觉得我不关爱下属。我便免了你十八棍,只打两棍,稍事惩戒。”
把那人往院子里一扔,时盼阳用脚踩住他的腰眼,先从草木丛中抓了一把泥土填入了他口中。紧接着腰间发力、双手握住门闩照着他的下盘就狠狠一砸。
只听得闷响中夹杂着“咔擦”一声,那人右腿小腿骨登时就被打断,膝下血肉模糊,他想叫,但满口泥土,只能在原地不停哼哼。
时盼阳一脸漠然,竖了一根手指在他眼前:“一。”
再一砸,又砸断了他的左小腿。“二。”
再看那人,已然疼晕了过去。
时盼阳扔下门闩就走回了屋内,厅里的几个伤员都傻了眼,之前看她亲自给他们包扎,只以为她是个心慈软弱的人,没料到她一个女儿家下手竟如此狠辣。只用了两棍,就把那人的腿打废了。
见她进来又停下了脚步,四人都赶忙走了过来,低头抱拳道:
“大人有何吩咐。”
时盼阳擦着手上的泥土,冷冷说了一句:“去叫医官来给他看看,等明日我便去回了申百户,让他给我再补上一人。贪生怕死又恃强凌弱之流,我容不下。”
这九人多半或病或伤,唯有两个人一身甲胄光洁如新,身上没有丝毫战斗痕迹,很明显今夜的守城战此二人不曾参与,而其中一人已躺在了院中。
时盼阳迈步回到卧房,与另一人阴谲的目光正好迎面相对。
“自今日起,再被我发现有人如他一般,就别怪我翻脸无情。”
丢下一句话,时盼阳便回到了自己卧房,掩好门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在浣洗处时,她已换下了血衣,洗干净了头面。任谁都没能注意到,这个献奇策解全城之困,又带头杀敌于阵前的女人,已经受了伤。
她毫无马上作战经验,虽说每日都跟随高远学习长兵与马战,但毕竟才学了不长时间,又是初次上战场,难免顾头不顾尾,冲入敌阵时便一个不留神被敌人刺伤了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