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和我约的茶室就在他家的街口。
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茶。
“都有什么茶？”傅笑着用他含情脉脉地眼睛看着服务员问。
服务员被他看得双眼含春，羞涩如小姑娘。
“我喝花茶。”他的眼神让我很不爽，不等服务员回答，语气生硬地擅自做主，打发服务员走。
我把方案双手递给他。他看得很仔细，翻到最后一页，终于点头表示满意。我长舒了一口气，顿时恢复了活泼。
“你的身份证拿来我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他有些不情愿，但还是掏出了钱包。
“三月八号……哈哈，不对不对，你知道吗？我过年去唐妈家，问了你的生日，唐妈说你是阴历十月初九生的，她说你是早上生的，她给起名唐永旭，我又查了万年历，阳历是……”
“谈梅。”他第一次这样叫我，我一愣。
“我姓傅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我低下头。
他拿起震动的手机，接通了电话：“喂，小丁，哦，辞职……让他打辞职报告吧……给他结算，嗯，好……再见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淡淡地看了我一眼，对我的沮丧视而不见：“公司的营销总监辞职了，麻烦事。”
我不敢再乱说话，但又不得不头皮硬着说：“我有个朋友，他人品很好，因为多年前的一桩旧案，替领导背黑祸被辞退，现在赋闲在家，你们公司正用人，你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份工作？”
“多大年龄？叫什么？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叫王墨，年龄好象和你差不多大，好象他最开始应该是个法医，后来做的行政工作。”
“好象？你连人家的详细情况都不了解，就敢说他人品好？我最烦这种半路从单位出来的老人，又懒散又有没责任心，他那么大年龄了，我怎么用他？供着他？我那里不养大爷。”
“你先别下评论，听我说完好不好？”我有些急了，“可能你说的这些毛病他都有，但是，这种人不是没有一点用处，他的年龄确实大了点，但年龄大有年龄大的优势，这天下也不都是年轻人的吧，象我，年龄大了，就比以前做事稳重牢靠，懂得处理各种复杂关系，顾全大局，考虑问题也会更成熟，少犯许多错误……”
“他和你什么关系，你这样维护他？”他不气反而笑了，饶有兴趣地看着我。
“没什么关系，只是我听不得这个老字，因为我也老了，我有些兔死狐悲，人都会老，是吧。”我垂头丧气。
“我不是嫌他老，我也没有说你老，你把话风都带偏了，我的意思是，象他这资历，估计以前在单位也是领导，而且，听你这口气，你这样重视他，我有些不明白状况，如果我随便给他个工作不但是羞辱他，也不尊重你。”
“他是，他是当年为大唐力证清白的那个人，如果没有他，大唐死的冤……就凭这一点，我相信他，我想帮他。”
“我哥是怎么死的？”
他说他姓傅，现在又认哥，我被他搞得糊涂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当年，他们为了拿一块地，和房管所的所长有私下交易，你也知道，象这种事情，如果按程序来，肯定是办不成事的，后来房管所所长被拘捕，他们行贿这事情就出来了，你哥那个合伙人又找了反贪局长行贿想把事情摆平，谁知道反贪局的局长更黑，一次一次地要钱，不给就威胁，前前后后要了二百多万，最后他们实在被逼无奈，就商量要去举报，你大哥坚持拿着材料去举报，谁知道他那个合伙人临时反水，和反贪局局长两人制造了车祸，又压着公安局要把案子定为畏罪自杀……是王墨坚持找出疑点，推翻证供……如不是他，你大哥他……”
对面的傅露出咬肌，一脸地煞气：“那两个人呢？”
“一个跳楼自杀，一个被枪毙。”
他沉默了许久，点上一支烟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那棵杏树？我小时候别的记忆很少，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最清晰，就是我哥带我去摘杏子，树很高，他爬到树上给我往下扔我在下面接，我们摘了好多，一群小孩看到我们摘的杏，拥上来抢，不给就打，我哥护着我让我先跑，我跑到家，手里只剩一颗杏。我哥让我吃，我吃一口，好酸……这么多年，我一直记得那个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