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的除夕夜,我是在车上和大唐一起度过的。
漫天的雪,零落的鞭炮声,寒冷却又温暖。我有如在天堂。
第二天醒来的大唐抱愧而去。他对我说对不起,我说没关系。没有了黑夜的遮掩,我无法再勇敢地说爱他。我微笑着看着他象做错事的孩子逃跑一样的背影,我黯然转身,走向一片苍茫。
昨夜是一场梦,美梦。是梦,总要醒来。
我愈发不愿出门,死宅在家。
初五老三从云南回来。他一回来就来找我,我们去看电影。在黑暗的影院,他把我的手拉过去,摊开。我只觉手指一凉,一枚细细的戒指戴在了手指上。
他趴在我耳边笑嘻嘻地说:“我在云南的一个小镇上买的,我没有钱,只能给你买个银的,等我有了钱,给你买黄金三件。”
我慌乱地抽出手,把戒指摘下来,塞给他:“我不要。”
老三的脸变了,声音冷硬如铁:“嫌小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在你们学校找男朋友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不喜欢我?”
我无法回答他,我只有沉默。屏幕上,张国荣扮演的虞姬戏服凌乱,空洞哀伤的眼神在放大,我流下泪来。
捂着脸哭了许久,抬头,身边已空无一人。
我以为,从此老三再不会理我。谁知道他第二天一早就又来找我,怀里捂着一个烤红薯,一见我就塞给我:“你吃,你吃。”
姐姐姐夫也在家,看到我俩的样子,姐姐就笑我:“你俩小时候在一起玩,三儿就总是会拿些好吃的来找你,也是这样说‘你吃,你吃’。梅梅,小心三儿老这样喂你,以后吃成个大胖子。”
一提前事,我又恼了,把红薯往桌上一扔,扭身进了卧室。老三追进来,站在门口说:“昨天是我态度不好,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又不是认识你一天了。”不让别人提,我自己又提。我是跟他撕扯不开了。
“高凡今天休班,约着去打牌,咱们一起去吧。”看我低头不语,过来扯我衣服,“去嘛,咱俩一伙,高凡和小超一伙,输了让他们请咱吃夜市。”
我重又高兴了。我和老三从开始会玩这个游戏就入了迷。以前过年,我们最喜欢的就是找几个人打双升,我们曾有不眠不休玩过一天一夜的纪录。今年他不在家,我过得冷清。
出了门,老三跨上他的自行车,潇洒地一甩头:“走,我带你。”
我跳上车,犹豫了一下,扶住了他的腰。他故意把车骑得歪歪扭扭,一边卖力地蹬,一边开心地放开他的破锣嗓唱:“我曾经问个不休,你何时跟我走,可你却总是笑我,一无所有,我要给你我的追求,还有我的自由,可你却总是笑我,一无所有,噢噢噢,你何时跟我走,噢噢噢,你何时跟我走……”
到高凡家,他妈给我们开了门便出去了,他还仍在被窝里酣睡。老三把他弄醒,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:“我连值了三天班了,一早就打电话,说要打牌,唉,你们这些当学生的,哪知道我们上班的累……”
“拉倒吧你,别磨叽。”小超带着他女朋友平平也进了门。
“你们都有女朋友了,就我还孤家寡人啊,大过年的,来家给我添堵,唉。”高凡一边叹气,一边去刷牙。
“你别乱说啊,我和三儿和你都只是朋友。”我拿东西扔高凡,让他闭嘴。
老三瞬间脸黑如墨,从兜里摸出烟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