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逸是帝后独苗, 成长过程中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。
皇后恐她孤单,又恰好堂兄家的小儿子许承与虞逸同龄,便在虞逸小时候, 将许承召进宫中,想让两个孩子彼此做个伴。
初见许承时,虞逸只觉得这个表亲长得怪好看的。
那时六岁的她, 已分得清美丑,初见许承, 便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亲昵。
她牵上许承的手,打算领他在宫中好好转转。
谁料,许承立即抽回了手, 与此同时,他脖子及以上的皮肤都变得通红。
第一次见面,虞逸就发现了许承的秘密。
与此同时,看着娇羞的许承,虞逸的恶趣味觉醒了。
小小的虞逸彰显出风流本性,知晓许承面对姑娘容易害羞, 便故意去牵他的手, 摸他的脸, 直到他红着脸叫她“姐姐”,她才肯罢休。
许承在虞逸的魔爪下度过了两年。
后来, 皇后的堂兄,即许承的父亲出征,为了早早培养许承, 便带上了他。
自那之后, 许承几乎在军营中长大, 极少回皇城, 与虞逸的联系自然也是断了。
直到两年前,许父病故,许承投入穆将军营中,在短短两年内,建下累累战功。
虞逸一直有从皇后口中听说许承的近况,也知道此次来靖夷会遇见他。
想到小时候他那娇羞的小脸蛋,她对这次重逢充满期待。
而许承也没让她失望。
“唉,过去这么多年,他还是对女孩子没辙。”
虞逸状似遗憾地感叹,脸上却满满的笑意。
郑唯则骑马跟在虞逸后头,闻言向后方看去,见士兵们离得远,听不到他们讲话,才好奇问道:“不知许小将军为何会害怕女子?”
虞逸回忆了一番,而后回道:“好像是说,他小时候与玩伴玩闹时不知轻重,拿对付男孩子的那股调皮劲儿去对付女孩子,弄哭了隔壁家的小姑娘。自那之后,他就不太能对付女孩子了。”
郑唯则了然地点了点头,不禁感慨:“没想到许小将军平日里那般威风,竟然会有此弱点。”
聊完许承的八卦,郑唯则想起来他们刚刚的冲突,向虞逸致歉,“方才臣对公主多有得罪,还请公主见谅。”
“无妨。”虞逸摆了摆手,“说起来,郑大人如今在军中过得如何?”
夏初时,郑唯则为实现满腔抱负,只身来到边疆。
如今夏去秋来,他也在军中待了不少时日,不知他是否有向自己的梦想迈近。
说到这个,郑唯则笑道:“幸得公主和连侍郎举荐,臣得以在穆将军面前说上话。今日,也是因为穆将军信任臣,才让臣与许小将军来处理驿站驿卒逃职一事。”
驻守驿站的驿长和驿卒,俸禄不高,事情却繁杂。
而驿站又常设立于郊外,生活条件不佳,因此驿卒逃职的情况时有发生。
虞逸今日到达的驿站隶属于靖夷,每日,此处驿站都会向靖夷报告工作。
驿卒离守后,无人与靖夷联系,穆将军觉得奇怪,起了忧心。
驿站关系着皇命和战报传送,大意不得,于是,他决定派人前往驿站调查一番。
因为与西瑜的战事僵持许久,军中将士的怒火无处发泄,其中年轻气盛的许承表现得最燥,穆将军便特意安排他负责驿站之事,想着给他找点儿事做,散散燥意。
但穆将军也知道,许承年纪轻,不够沉稳,因此派了稳重的郑唯则陪他一起。
郑唯则到底是个文弱书生,不擅骑马,出门没多久后就落了后,且差距越来越大。
在战场以外的地方,许承都心大得一匹,丢了个人都没有发现,也没有放慢行速。
因此,郑唯则比他们落了很久才到。
郑唯则解释完,又同虞逸说了些军营中的趣事。
不知不觉间,他们到达了靖夷。
城门已关,不过好在有郑唯则在,他们顺利进了城中。
靖夷位处边境,天干物燥,不宜种粮,因此偌大的城中,唯有将士久居其中。
郑唯则直接领着他们去了大将军府。
结果在途中,正好遇上了得到消息,特意出来迎接的穆将军一干人。
“臣拜见公主!”
穆将军带领众将士跪下,行了礼。
周边将士见状,就像是被星火点燃的草原一般,行礼跪倒一片。
不一会儿的功夫,虞逸眼中看到的,只有乌泱泱的一片脑袋顶。
虞逸虽贵为公主,常受人跪拜行礼,却也是没见过这么大阵仗。
她有些不适应,清了清嗓子后,扬声道:“今日来靖夷,是陪柔儿见穆将军,亦是以柔儿好友的身份来此,若是可以,我希望能以长后辈身份相处。所以,穆伯父大可不必行此重礼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充道:“其他将士,也是如此。”
穆将军是个爽快人,又因穆柔写给他的家书,对虞逸有所了解,知晓她这并非客气话,便也不多做客套,领着众将士起了身。
“既然如此,那伯父我就不客气了?”
虽是疑问,但称呼已改。
虞逸笑道:“客气了,我也就不认伯父了呢。”
听着二人其乐融融的对话,众将士们的心也都放下来了些。
方才从穆将军口中听到“公主”二字,他们第一个反应,是来了个麻烦的家伙。
毕竟这位公主殿下从前的名声,可不怎么好听。
但现在看来,他们似乎多虑了,这公主殿下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以相处。
担心消失后,他们开始大胆地打量起虞逸他们。
靖夷如今都是将士,一个女的都瞧不见。如今冷不丁地出现那么多姑娘,其中又有公主殿下和穆将军之女,他们难免多看上两眼。
穆将军培养士兵,能力与品性并重,因此看向虞逸等人的视线,大多皆为好奇,没有一个含有冒犯之意,虞逸等人也并未感到不适。
与穆将军寒暄了一番后,虞逸体谅穆将军与穆柔父女二人久未相见,他们这么多人在,难免扰了他们团聚,便称乏累,以休息为由避开。
穆将军察觉到虞逸的贴心,甚是感激,吩咐人帮虞逸他们安排食宿。
而他嘱咐的人,是许承。
穆将军带着女儿离开后,虞逸望着尴尬的许承,似笑非笑,“怎么,这回不逃了?弟弟。”
许承与虞逸保持着能让他安心的距离,不满皱眉,“别叫我弟弟,你只比我大五天。”
“大五天就不是大了?而且,你又不是没叫过姐姐。”
“那是被你逼迫的!”许承反驳道,随后又觉得揪着小时候的事不放,有些小家子气,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道,“说起来,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?”
他们已有十多年未见,对彼此幼时的长相都记不太真切了,更别说如今的模样早已和从前大不相同。
而虞逸认出他的契机,是因为含玉说,许承的武功路数与她相同。
皇后乃将门许家出身,虽然没能继承武艺,但从小耳濡目染,知道该如何教人习武。
在宫中时,含玉的武艺便是皇后教授的许家功法。
因此在听得含玉那般说后,虞逸立即知晓了,许承乃许家人。
而在穆将军营中的许家人,据她所知,唯有许承。
她心中猜想得有理有据,但一出口,便卖了关子,“可能是心有灵犀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
许承明知道她是故意逗他,但他还是没忍住红了脸。
他像个娇羞的小娘子似的,扭过头不去理虞逸,并加快了脚步。
虞逸见他如此,不自觉地笑出了声,并转过头,想要同别人分享自家表弟的纯真可爱。
然而回头后,她的笑意顿止。
她的身后,姑娘们三三两两地走着,观察着四周聊天谈笑,唯有连楚独身一人,走在人群之中,显得格外寂寞。
分明连楚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,但看着这样的他,虞逸就是感到有些心疼。
所有人都有伴,只有他孤孤单单。
而他,是为了陪她才到了这里……
很快,许承带着他们到了住处。
“靖夷从未接待过贵客,临时找不到像样的居所,暂时先委屈公主和各位姑娘们住这里了,至于连侍郎,若不介意,可住我家里。”
连楚还未回答,虞逸接话道:“不用了,他就住这里。”
许承闻之一愣,“会不会不方便?”
毕竟男女有别,同住一处说出去,有碍虞逸的名声。
虽然在这方面,虞逸没什么名声可言,但不知为何,他就是觉得连楚住这里不合适。
连楚含笑道:“多谢许小将军,不过正如公主所说,我住这里就可以了。”
二人都如此说,许承也不便多说,只好带着一丝莫名的不甘告辞。
之后,一行人快速分配了下房间。
就像是约定俗成的一样,连楚的房间就在虞逸隔壁。
二人在虞逸的房间前告别。
眼见着连楚就要回房,虞逸恍然想起来时路上,他那形单影只的身影。
怜惜漫上心头,她不由自主地唤道:“连楚。”
“嗯?”连楚应声。
虞逸想要安慰他,可是他不曾表现出难过,或许那孤单之感只是她的臆想,她突然说一些安慰之词,怕也只会让他为难。
她纠结良久,连楚始终耐心等她。
二人就这么相顾无言,许久过后,虞逸终于下定决心,走向连楚。
更深露重,晚风徐徐,树叶婆娑作响。
虞逸停在连楚面前,踮起脚尖,在他的脸庞落下轻轻一吻。
一触即离,轻柔得像是鸟羽拂过,不带一点儿世俗的欲念。
他们之间分明做过更加害羞的事,甚至几天前,虞逸还故意诱之。
可这蜻蜓点水的一吻,像是吻到了人心坎里,比之前所有的亲昵都更要让人心动。
“连楚,明天见。”
虞逸自顾自地亲完说完,也不等连楚回应,转身就跑回了屋。
只留下连楚浸在月色中,抚着被吻过的地方,轻笑出声。
“明天见。”
http://xn--wlqw1ikji16idda132t.com/84344_84344359/38627339.html
xn--wlqw1ikji16idda132t.com。m2.xn--wlqw1ikji16idda132t.com